1 永生的呼召：「幸福快樂的日子」

Alex Tseng

開始的時候，我想請大家跟我一起讀一遍詩篇九十篇。

人在這世上追尋很多的東西：金錢、權利、地位、名望、愛情、友情、親情、事業。把這些東西總結起來，人在這世上追尋的，就是童話故事的結局，「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有些人慾望比較強，有些人比較容易滿足。有些人價值觀比較健康，有些人比較扭曲。每個人對「幸福」都有不同的定義，但不管是什麼人，內心深處都渴望永恆的幸福。所以美國獨立宣言提到「人有追求幸福的權利」──“the right to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聖經神學家Richard Pratt說，這是「美國的大異端」，“the great American heresy”。威思敏德要理問答第一條開門見山就說：「人受造的首要目的是為了永遠榮耀神、享受神」。這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幸福；如果人活著不先求神的國和神的義，人就找不到真幸福，人活著就沒有永恆的意義。當人著眼於屬世的幸福的時候，人就被自己所追尋的偶像給綑綁，這就是存在主義講的「焦慮」，Angst。不了解我的人可能覺得我的人生很順利，但這其實只是表面的。我的人生當中，也有很多東西讓我感到焦慮。人如果不定睛於永恆的上帝，而執著於屬世的偶像的時候，人就會掉進痛苦的深淵。這種痛苦的根源，就是人把盼望寄託在上帝之外的事物上面。當我們很盼望得到的東西得不到的時候，我們會有一種希望破滅的痛苦。可是往往當我們得到了自己所盼望的東西的時候，我們就不知道要盼望什麼了，這也是一種希望的幻滅。

暑假就快過去了。新的學年來到，很多學生帶著新希望回到學校，我們教會裡的同工也會對新的學年抱著新希望，看看今年有哪些新的留學生會來到教會。我也是作學生的，對我來說，九月份才是真正的新年，新的學年。我們中國人喜歡說「新年新希望」。為什麼人會寄望於未來呢？是不是因為過去還有現在都不夠幸福快樂，所以我們希望新的一年能夠比較幸福、比較快樂？我們總是希望未來會更好，因為現在永遠不夠好。人生其實是很不好過的，儘管每個人痛苦焦慮的程度不一樣。這不是說人生裡面都沒有美好的時光，但是好時光是不會停留的。這世上沒有永恆的幸福。童話故事裡面講的「從此過這幸福快樂的日子」，在現實生活裡面是不存在的。

我們剛才讀的詩篇九十篇說：「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幸福快樂的光陰是不會停留的。我從小學開始到現在，已經當了23年的學生，每年九月都「過新年」，新的學年，新的展望。但我發現，每個新學年都開始的時候很興奮，但後來都只不過是另一段勞苦愁煩的旅程。交作業、期末考。這樣想想，其實新年也沒什麼新的東西。日光底下沒有新事。所以古希臘哲學家Heraclitus說，這世上唯一永恆不變的東西就是變遷。人生好像一條河一樣，當你把腳踏進河水裡面的時候，那條河已經不是剛才那條河了。這是很矛盾的一個現象。人生裡面沒有什麼永恆不變的東西，可是正因為一切的事物都在不斷變遷，正因為「變」這個字就是沒辦法變，所以這個世界再怎麼變，都變不出什麼真正新的東西。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過年的時候，常常會有一種很複雜的心情。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感嘆。我們過年的時候總會盼望一些新的東西，而我們之所以會盼望新的東西，是因為人生往往是如此的絕望。

可是沒有人會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每個人心裡面都在追求一種永恆。大概最崇高的就是永恆的愛情。所以電視上有鑽石的廣告，“a diamond is forever”，求婚的時候拿出一只鑽戒，代表「我永遠愛妳」。對不起，神是愛，但是愛不是神。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的時候，你早就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可是每個人與生俱來就有一個永恆的觀念，每個人心裡都在追求一些永恆的盼望。傳道書三11說：「神將永恆安置在世人心裡。」所以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對永恆的嚮往。你在尋找一些不變的事物，你想要作一些有永恆意義的事情，一些讓你覺得活著像個人的事情。你在尋找意義。你在尋找永恆。但是你找不到。聖經說：「神將永恆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就連羅素這個最反對基督教的哲學家都說，永恆是人類最深切的嚮往。羅素說：「對永恆的嚮往是人類最深刻的天性。」可是，羅素又說：「Heraclitus所說的『永恆的變遷』讓我們感到痛苦，但我們卻沒有辦法反駁他。」基本上，羅素想說的就是，我們都在尋找永恆，可是我們永遠也找不到。新的學年不過又是另一年的光陰，而過去的光陰卻永遠不會回來了。這是很弔詭的現象。這世上沒有真正新的事情，卻也沒有不變的事情。人生許多的痛苦不就是從這裡來的嗎？我們希望得到永遠的幸福。我們希望「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是我們得不到。

我想，這種痛苦我們都經歷過。我們在這世間尋求永恆。我們把屬世的東西當作永恆的上帝，把屬世的東西偶像化，然後我們就被這些偶像綑綁，變得患得患失。我們都經歷過一些幸福快樂的日子，而我們希望能夠永遠這樣幸福快樂。我小時候最快樂的日子，莫過於週末的時候住在我爺爺奶奶家，以及在外公外婆家跟我妹妹還有表弟玩耍。但這種快樂是留不住的。我爺爺已經過世了，現在每次跟我奶奶、我外公外婆在一起，心裡都有一種傷感，知道每次見面都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我們都知道這世上沒有永恆的快樂，但我們仍然希望能夠永遠快樂幸福。這是我們小時候讀童話故事的時候就學會的。故事的結局，就是「從此過這幸福快樂的日子」。我媽媽是學文的，所以我小的時候就接觸很多兒童文學。我從小就相信有一天我會找到我的白雪公主或者是睡美人，然後打敗邪惡的老巫婆，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很多人從小到大就相信這個東西。等到結了婚才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什麼幸福快樂，根本就是勞苦愁煩。結婚之前以為只要結婚就會幸福快樂，結了婚以後才發現原來婚姻生活裡面有這麼多的責任跟義務。尤其是男孩子，常常以為追女孩子的時候付出一切，結了婚之後就幸福了，想不到結婚之後要付出的比追女孩子的時候需要付出的更多。然後妻子往往就覺得丈夫怎麼結了婚以後就不愛我了。就算是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最多也只能白頭偕老，到最後還是要面對生離死別的痛苦。華麗的城堡跟美麗的公主，都不是永恆的。但是我們還是不願意放棄「從此過這幸福快樂的日子」的那個夢想。不一定是要找到白雪公主或是白馬王子。可能有些人以為只要有個城堡就可以幸福快樂。有些人以為當國王就幸福快樂。總之每個人都盼望永恆的幸福。

但是每個有人生經歷的人都知道，人生是充滿艱辛的。經歷過人生的人，很難再用理性去相信這世上有永恆的幸福。我們還是會追尋，那是因為我們心裡面放不下那個偶像，可是我們理性知道，永恆的幸福在這個世界上是找不到的。大家曉得《白雪公主》這個故事的出處嗎？它原本是口傳的德國民間故事，後來被格林兄弟編入《格林童話》。在原版的格林童話裡面，白雪公主這個故事是沒有「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句話的。在德文裡面，「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有兩種說法。第一種是：“Und sie lebten glücklich und zufrienden bis an ihr Lebensende”，意思是：「他們幸福快樂地活到他們死去的那天。」第二種說法是：“Und wenn sie nicht gestorben sind, dann leben sie noch heute”，意思是：「如果他們沒死，他們今天還活在我們中間。」你看，德國人很現實，他們知道人都會死。

可是在格林童話裡面，就連這兩句話都沒有出現，更不要說什麼「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些童話的起源是中世紀的德國，那時候德國還沒有統一，大部分的人是封建社會裡面的無產階級，是受壓迫的人民群眾，而格林兄弟收集的童話就是這些人發明的。所以在糖果屋的那個故事裡面，老巫婆被Hansel und Gretel殺死，這其實是在表達一種受壓迫的人民群眾的階級鬥爭意識，在表達他們對現實的不滿。所以馬克思主義從德國出來，一點也不奇怪，這種革命意識在中世紀就被寫進德國的兒童文學裡面了。其實原版的《白雪公主》除了要表達對幸福的嚮往以外，同時也有這樣的鬥爭意識。我把原版的《白雪公主》的結尾讀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王子命令僕人們把棺材抬走。他們抬著棺材，不小心被樹幹絆到，棺材一震動，就把白雪公主吃下去的那塊毒蘋果震出來了。公主睜開眼睛，打開棺材的蓋子，坐了起來。白雪公主活過來了！「我的天哪！我在哪裡？」公主問到。王子滿心喜悅地對她說：「妳和我在一起。」王子把所發生的事告訴了公主，並對她說：「我愛妳過於愛世上的一切。跟我回到我父親的王宮，作我的妻子吧！」

白雪公主答應嫁給王子，就跟隨他去了。他們的婚禮隆重而盛大。白雪公主那邪惡的繼母也收到請帖了。她穿上她華麗的衣服，走到魔鏡面前，說：「魔鏡啊，魔鏡，誰是全國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回答說：「皇后啊，在這個國家裡，妳是最美的，可是鄰國年輕的新皇后比妳更美。」這邪惡的女人喃喃咒罵了一番，心裡痛苦到不知如何是好。起初她一點也不想去參加鄰國王子的婚禮，但最後她還是決定去一探究竟，看看那年輕的新皇后到底長什麼樣子。當她走進禮堂，發現原來新娘就是白雪公主時，她心中充滿了憤怒與恐慌。但鐵鞋已經燒熱，並由僕人帶到她面前。她被迫穿上火紅的鐵鞋，在眾人面前跳舞直到她跳到死。

這就是原版《白雪公主》的結局。我們發現它要講的其實不是王子公主幸福快樂的婚姻。原版的故事裡面沒有「幸福快樂的日子」這句話。故事的結局是：壞皇后被迫穿上燒紅的鐵鞋，這是中世紀很殘酷的一種刑具，跳舞跳到死。這故事的重點是正義、刑罰。把該死的壞皇后用最殘酷的方式殺死。它要表達的是受壓迫的人對生活的不滿，他們盼望有人替他們伸張正義。同時他們也希望自己不是無產階級，而是生在皇宮裡，所以這些無產階級的人講的故事很多都是王子公主的故事。

到了十九世紀，中產階級抬頭，那些人都沒受什麼壓迫，所以就沒有這種鬥爭意識。他們追求的不再是有人替他們伸張正義；他們開始希望能夠緊緊抓住快樂的時光，所以就把《白雪公主》的結局改編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所以在這裡我們就看到一個模式。當我們貧窮的時候，我們就盼望富足。當我們受壓迫的時候，我們就渴望自由、正義。當我們生病的時候，我們就希望能夠健康。而當我們這些東西都擁有的時候，我們會想要更多，而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我們會希望永遠不要失去。現在幸福快樂還不夠，因為暫時的幸福快樂是很悲哀的。我們開始盼望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是這種盼望往往讓人生更痛苦，尤其是當我們執著於此的時候。這個墮落的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幸福。

這種痛苦，我們應該怎樣去面對？當然，我們可以很簡單地說，基督徒活在世界上有永恆的盼望。這是絕對的真理，但這是不是說信神的人就可以不用經歷人生的變幻無常呢？基督徒活在這世上難道就可以完全免於幻滅的痛苦嗎？是不是說作了基督徒就不會為明天憂慮了呢？我們中間哪個作父母的不為兒女的將來擔憂？哪個單身的姊妹不為自己的婚事苦惱？有哪個快要畢業的學生不為將來找工作而憂慮？而當我們有這些苦惱的時候，我們應該怎樣去面對？當然，這些苦惱最終是個屬靈的問題，我們需要學習交託。但如果我們只著眼於如何交託的時候，我們往往會有一種挫敗感，甚至覺得自己沒有信心，不配作基督徒。這是因為我們把信心與交託看作是我們靠自己的能力所成就的。

但是希伯來書的作者叫我們不要定睛在我們自己的信心上，要定睛仰望那為我們的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基督。就連最親近神的人都會嘆息人生轉瞬即逝。我們今天讀的詩篇九十篇就是最好的例子。「祢使人歸於塵土。我們因祢的怒氣而驚惶。祢將我們的罪孽擺在祢面前。我們經過的日子，都在祢震怒之下。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嘆息，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

詩人不但感受到世事無常的痛苦，他更體認到這痛苦是從我們的罪而來，我們的罪觸動了神的忿怒。然而詩人如何去面對世事無常的這種痛苦呢？這篇詩篇一開始就宣告：「主啊，祢世世代代作我們的居所。諸山未曾生出，地與世界祢未曾造成，從亙古到永遠，祢是神。」

From everlasting to everlasting you are God。祢是神，祢是永恆的神，祢是不變的神。萬物雖變，祢不改變。林慈信牧師有一次分享，說到他在人生最痛苦、最低潮的一段時間，每天的禱告就只有一句話：「神啊，祢是永不改變的神。」但是上帝永不改變，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活在墮落的世界上，而祂是永恆聖潔的上帝，祂永不改變，跟我有什麼關係？所以詩人開宗明義地就說到：「主啊，祢世世代代作我們的居所。」祢是我們的神。祢是神，而且祢是我們的神。

現代神學家很強調上帝是我們的神，強調上帝與我們同在，上帝與我們同受苦。這些都是對的。可是有一些像是莫特曼或是Pannenberg，還有一些所謂的進程神學跟開放神論，就否定了上帝的超越性，把上帝拉到歷史中間，以致於上帝不再是永恆的上帝。為了強調上帝是我們的神，他們就否定了祂是神。這樣的神，怎麼能夠帶給我們永恆的盼望呢？

初代教會從聖經裡面發現一個很重要的真理，他們用這樣一句話來表達：God became human without ceasing to be God。神成為人，卻仍然是神。上帝是神，上帝成為我們的神。但是永恆聖潔的上帝，怎麼能夠成為我們這些罪人的居所呢？上帝是超越的神，而人的罪在神與人之間造成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從前耶路撒冷有一個聖殿，象徵神與人同在，上帝作人的居所，可是這個聖殿裡面有一個至聖所，是只有大祭司一個人每年才可以進去一次的。這個至聖所象徵的神的面光。雖然神的聖殿在人間，可是聖殿裡面的至聖所卻被一個大幔子隔起來，這個幔子要五十個人才能掛上去。這至聖所是人不能進去的，因為人是有罪的人，神是聖潔的神。有罪的人沒有辦法承受聖潔之神榮耀的面光。這幔子所象徵的，是神與人之間不可跨越的一道鴻溝。神願意人來見祂的面，但是人沒有辦法。摩西在西乃山上跟神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摩西想要見神的面，神說不可以，因為我的榮光是你沒辦法承受的，你見我面的日子必定死。這個叫做「見光死」。人不能見神的面；人跟神之間有一道幔子隔起來，這幔子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十一世紀神學家安瑟倫寫了一本書，叫作《神為什麼成為人》。從初期教會，基督徒就相信，上帝的兒子道成肉身是為了把我們從鴻溝的這一端帶進上帝的永生裡面。永恆的上帝來到這轉瞬即逝的世界上，就是要把我們帶到祂的永恆裡面。而祂必須要先救我們脫離罪惡的綑綁，因為我們所經歷的這些幻滅痛苦，都是從人的墮落來的。

所以聖經告訴我們，耶穌基督取了罪身的樣式，在墮落的人性上與我們聯合，羅馬書第八章說：「律法既因肉體軟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兒子，成為罪身的形狀，作了贖罪祭，在肉體中定了罪案。」最後這一句話英文的翻譯是condemn sin in the flesh。這意思是「勝過罪惡的權勢。」耶穌基督取了跟我們一模一樣的人性，迦克敦信經說，基督在人性上與我們本質相同，可是卻沒有犯罪。基督取了罪身的形狀，取了人性的軟弱，從曠野到克西馬尼到各各他，受盡了各樣的試探，可是沒有犯罪，祂順服祂的父神，定義順服以至於死，並且死在十字架上，就在肉體中定了罪案，勝過了罪惡，作了我們的贖罪祭。耶穌基督怎樣作我們的贖罪祭呢？我們與祂聯合，我們在祂裡面，我們的罪成為祂的罪，祂的義成為我們的義。哥林多後書五21，「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祂裡面成為神的義。」馬丁路德說這是一個「其妙的交易」，我們的罪成為基督的罪，基督的義成為我們的義。神不是單單讓基督一人為罪受罰，而是在基督裡，我們一同被釘死了。我們在基督裡，我們的罪已經被定案，我們在基督裡一同受到上帝公義的刑罰，我已經與基督同釘死。

釘十字架是定罪、是刑罰。我們在基督裡面與祂同釘十字架。In Christ we are crucified with Him. 而基督的復活就是人性的稱義。基督的人性從死裡復活，成為榮耀的人性，不再有軟弱，不再有敗壞的挾制，不再有原罪，不再有死亡。死的毒鉤就是罪，罪的權勢就是律法。死被基督復活的得勝吞滅了，罪就不再掌權。基督完全的人性從死裡復活，就等於是上帝指著這個完全的人，宣告他無罪、稱義。在基督裡與祂同釘死的人，現在也與祂一同復活，以弗所書第二章說我們與祂一同活過來，我們與祂一同被稱義。

在基督裡與祂同釘十字架，是在祂裡面為我們的過犯受刑罰；在基督裡與祂一同活過來，是與祂一同被稱義。羅馬書四25說：「耶穌被交給人，是為我們的過犯；復活是為叫我們稱義。」我們在基督裡與祂同釘死，我們那個老我、那個罪身已經被釘死，現在在基督裡與祂一起活過來，我們成為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成為新的了。什麼叫做成為新造的人？加拉太書第二章：「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

這是這句話怎麼解釋？這句話的第一個「我」，就是那個「老我」。什麼是「老我」？就是那個墮落的人性，以自我為中心的那個人，想要追求自己所嚮往的幸福的那個人。他已經不在了，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了。現在活著的不再是那個自我中心的老我、那個想要作自己的主的我。那個老我是很痛苦的。現在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我在基督裡面，基督在我裡面，這是一個奧秘的聯合。我們在人性上與基督的人性聯合。基督在祂人性裡面的生命是怎樣的生命呢？是一個完全順服上帝的生命。這樣，「基督在我裡面活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不再作自己的主、自己的王，不再追尋自己所嚮往的幸福。我們讓基督在我們生命裡作王掌權。那個老我篡奪了上帝的王位，現在我們與從死裡復活的基督聯合，我們就重新把王位還給上帝。

當然我們還是會犯罪，可是在基督裡，上帝不但赦免了我們的罪，還給了我們成聖的自由。這個自由還不完全，可是卻很真實。我們在我們得最裡面，給自己造了很多的偶像，其實說來說去，我們給自己造偶像，就是希望能夠定義自己的幸福，然後從此過這幸福快樂的日子。這些偶像可能本來很小，可是因為我們的執著，會把它愈造愈大，等到有一天我們發現自己不但不能控制這偶像，反而被它給挾制了。這些偶像會讓我們變得很痛苦。這種痛苦怎樣勝過？定睛仰望那為我們的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基督。定睛仰望那永不改變的神，因為在基督裡，祂已經成為我們的神。祂要我們為祂而活。祂要我們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不為明天憂慮。只要我們的目光一離開永恆的上帝，我們在這轉瞬即逝的人生中，就會開始憂慮，勞苦愁煩，甚至開始絕望。所以我們不要再追求自己所嚮往的幸福了。我們所需要的，天父都知道；神既不愛惜自己的兒子，將祂為我們捨了，豈不也把萬物與祂一同白白賜給我們嗎？

要記得我們在基督裡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成為新的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幸福快樂，可是在基督裡我們有永恆的喜樂，從上帝的存有湧流到我們生命裡面。只要我們把目光從我們的偶像轉移到基督身上，我們永恆的盼望、永恆的喜樂，就能夠再次被更新。當然，我們可以，也應該為將來作打算，可是不要把我們對將來的夢想當成我們的神。從今天開始，讓我們把我們的未來交託在神手裡，不要再執著於屬世的幸福快樂，讓我們定睛仰望耶穌基督，讓我們先求神的國和神的義。這就是永生的呼召。永生的呼召，就是在今生先求神的國和神的義。

接下來的三天裡面，我們會繼續討論這個呼召的一些更實際、更細節的部份。我們會講到追求完美的呼召，特別是怎樣面對自己的不完美、生活中的不完美，甚至是人生的苦難。我們也會談到理性的成聖，也就是聖經所說的「以基督的心為心」，就是神學家Herman Bavinck講的 “think God’s thoughts after God” 的呼召。接下來，我們主日證道的時候，會來思想「以神為樂」的這個呼召。基督徒蒙召是要得到喜樂，而我們如何在這樣的人生當中得到喜樂？最後，我們會以「傳福音的呼召」作為最後一講，討論基督徒怎樣在地上宣告神的主權，也就是所謂的「大使命」。這次營會的標題是「主，我在這裡」。我希望營會的最後，我們能夠用這個標題來回應我們所思想的這一系列的呼召，對神說：「主，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