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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自由戀愛」，我指的是在結婚之前，非由父母或他人安排，而因兩人自然生發的情感，與自己心中喜歡的人交往。有些極端改革宗的神學導師認為，「聖經只有婚姻觀，沒有戀愛觀」。他們的理由有三。第一，舊約有許多關於婚姻的律法，新約也有許多關於婚姻的教導，但聖經從來沒有教導信徒如何談戀愛。第二，聖經時代的文化中，並無「自由戀愛」的觀念，結婚都是由父母安排，先結婚後戀愛。第三，「自由戀愛」是文藝復興時期才有的觀念，是西方人開始遠離神之後，自己發明的，因此不符合神心意。 先從第二、三點談起。所謂「聖經時代」指的是什麼？如果指的是猶太人被擄之後又歸回耶路撒冷開始的那個時代，那麼的確，當時文化相當歧視「自由戀愛」。但我們必須明白這時代的背景。這個時代，猶太人從被擄的經歷中學到了教訓，不敢再違背神的律法，但他們過猶不及，於是有了法利賽式的律法主義。許多事情是律法並未禁止的，但到了這個時期，都被猶太人自己定的律法禁止。譬如，被擄之前，猶太人與外邦人通婚，本無律法禁止，而且非常普遍，只要娶來的外邦人願意歸信耶和華，都可蒙神喜悅。亞哈娶耶洗別遭神厭惡，不是因為耶洗別是外邦人，而是因為她拜巴力、不敬畏耶和華。但敬畏耶和華的外邦人，如喇合、路得，不但蒙神喜悅，嫁入以色列，甚至成為大衛的先祖。然而，到了被擄歸回的時期，以色列人自定律法，不允許猶太人與外邦人通婚，因此撒馬利亞人遭到猶太人的歧視。撒馬利亞人是猶太人與外邦人通婚後的混血族群，他們也是敬畏耶和華的，但只因他們不是純種猶太人，就被猶太人視為不潔淨。耶穌在井邊與撒馬利亞婦人談話，等於是賞了猶太人兩個耳光，駁斥了他們的律法主義。 綜觀聖經歷史，所謂「聖經時代沒有自由戀愛」，也只適用於這個被擄歸回之後的時代。在此之前，雅各與拉結、路得與波阿斯，都是自由戀愛，並未遭到責難。雖然從亞伯拉罕開始，由父母安排婚姻乃是常態 (譬如以撒跟利百加)，但聖經律法從未禁止過自由戀愛。 再論「自由戀愛」與文藝復興的關係。事實是，自由戀愛在中世紀已經很普遍，從遊唱詩人的歌曲中就可見得。此外，中世紀文學大多以宮廷及宗教為題材，其中也不乏自由戀愛的故事。有一位反對自由戀愛的神學導師說，自由戀愛「都是莎翁惹的禍」，這是錯的。莎士比亞只不過將戲劇文學平民化，使之雅俗共賞。在中世紀，可登大雅之堂的文學都以宮廷及教會為題材；平民文學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文藝復興之後，平民的愛情故事也成為了經典文學。但不論中世紀或文藝復興，自由戀愛的故事都為人津津樂道，儘管父母指定的婚姻仍是社會常態。這就說明，自由戀愛並非人類新時代的新發明。且不論中世紀，早在舊約時代，自由戀愛就已存在，而且可以蒙神喜悅。 最後來討論「聖經沒有戀愛觀」理論的第一個論點──聖經並無關於戀愛的律法與教導。極端改革宗的這個論點，反應了他們的一個預設立場：他們認為，聖經說可以作的，我們才可以作，而聖經如果沒有說可以作，那我們就不能作。這立場並不符合聖經本身的教導。加爾文討論「基督徒的自由」 (Christian liberty) 時，引用林前六12、十23，提出「凡事都可行」，只要律法沒有禁止的，我們都可以作。同樣地，利未記多處提到「耶和華所吩咐不可行的什麼事」(參利四-五)，舊約聖經也多處提到有人犯了神所吩咐不可行的事 (例王下十七12)，但從來沒有說有人因作了耶和華未允許也未禁止的事而觸犯祂。簡言之，聖經的原則是，只要神沒有禁止的，我們都可以作。這就是「基督徒的自由」。 聖經有許多關於婚姻的規範，譬如婚姻乃是一男一女、婚姻以外的性行為都是姦淫等，這就讓我們看見，神設立的婚姻是神聖的、特殊的，有許多規範。你不能在這規範之外，尋求另一種婚姻；你不能去找個同性的人結婚；你不能在配偶之外找第三個人一起上床。 聖經關於婚姻的規範，當然也影響到婚前的戀愛，譬如婚前不能與對方同居。但除此之外，聖經並未直接設立關於戀愛的律法。這就代表，戀愛的方式有很大的彈性。當然，有些方式比較有智慧，有些方式比較危險，但只要不違反聖經，那麼都可行。網戀、遠距戀愛、相親，都可行。有人選擇婚前不接吻，有人在婚前就很親密，但沒有在肉體上犯罪，這些也都可行。有人一進入戀愛就馬上委身，有人要先作朋友或以「開放關係」的模式交往，以免太快委身會變成「走在神前面」：或許後者更有智慧，但前者也非不可行。正因聖經沒有禁止婚前戀愛，也沒有直接規範婚前戀愛的模式，所以婚前戀愛是很自由的。 然而，「基督徒的自由」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則：「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保羅的原則是，我們在所行的事上要以討神喜悅為首要目的，在此前提下藉所行之事造就人(參林前十)。此外，保羅還說：「凡事我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我都可行，但無論哪一件，我總不受他的轄制」(林前六12)。所謂「轄制」，在聖經中總是與「罪」、「仇敵」等概念放在一起；在「轄制」之下，人無法自由地敬拜神、以神為生命的主宰。如此，戀愛可以很自由，但假如戀愛成為轄制你的偶像、讓你無法在生命中以神為中心，那麼你就得罪神了。此外，如果你的戀愛不造就你自己、不造就對方、不造就教會與眾人，那麼你的戀愛也不能討神喜悅。談戀愛的過程，應該讓基督徒更親近神、更成為眾人的祝福，因此，聖經說「你們與不信的原不相配，不可同負一軛」，這原則也適用於婚前的戀愛──戀愛應該是兩個信神的人共負一軛來榮神益人。 此外，戀愛是非常自由的，但神知道人在自由當中就容易犯罪，所以神雖未如規範婚姻那樣用律法來規範戀愛，但神用許多基督徒處事的基本原則 (也就是所謂「世界觀」)來引導基督徒的戀愛。例如，聖經教導神的預定與掌管，以及基督徒應該如何明白神的心意、如何區分神「隱藏的旨意」與「顯明的旨意」(參申廿九29)。這是很大的課題，在此不贅，但總之，明白這課題，就能夠將其應用在戀愛上面。聖經當中關於神的預定與掌管的教導，一樣可以用來作為生活其它部份的指引。這就是將「世界觀」應用於「戀愛觀」。聖經給了我們一套整全的世界觀，因此，聖經對於「如何談戀愛」，是有許多指引的。 由此看來，(1) 聖經允許婚前自由戀愛，且自由戀愛可以蒙神喜悅；(2) 聖經賜給我們一套的世界觀作為信仰與生活的指引，我們必須用這些基本原則來談戀愛，才能在戀愛中蒙神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