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復活節講章]
經文：太廿八
復活節的主日，我們一起來思想主耶穌的空墳墓。新約聖經四卷福音書，在敘述基督復活時，都將空墳墓當成敘事的重心。四卷福音書的作者都把空墳墓當成是基督復活的最重要的記號。Bill Gaither的詩歌《因祂活著》裡面有一段就說「那空墳墓證明我主活著」(“An Empty Tomb is there to prove my Saviour lives”)。在我們翻到今天的經文 (太廿八章) 之前，我們先來思想一個神學上的問題：福音書所記載的空墳墓，在什麼意義上能夠證明基督是復活的救主，今天仍然活著？
有些人認為，假如我們能夠用歷史及考古的方法證明，安葬基督身體的那個墳墓在羅馬兵丁滴水不漏的看守下變成了空墳墓，那麼我們就證明了基督真正在歷史上死而復活。的確，這是一個非常具有說服力的論證，我也同意這個論證有很重要的價值，否則福音書的作者馬太就不會使用這個論證。在太廿七結尾，耶穌死在十字架上以後，彼拉多按著猶太人的要求，派兵丁去看守耶穌的墳墓，因為耶穌曾經預言過自己的復活，而這些反對耶穌的人怕耶穌的門徒會來偷盜耶穌的屍體，然後聲稱耶穌已經從死裡復活，不在墳墓裡了。65節：「彼拉多說：『你們有看守的兵，去吧！盡你們所能的把手妥當。』他們就帶著看守的兵同去，封了石頭，將墳墓把守妥當。」
這是太廿七最後一節經文，然後廿八章一開始就有兩位名叫馬利亞的女人，在耶穌死後的第三日，來到墳前要紀念耶穌。她們來到墳前時，墳墓還是像先前一樣，有官府的封印，大石頭跟兵丁把墳墓守得滴水不漏。第2節：「忽然，地大震動，因為有主的使者從天上下來，把石頭滾開，坐在上面。」墳墓被打開，兩個婦女往裡面看，墳墓居然是空的，耶穌不在裡面。
作者馬太特別強調這墳墓在嚴密的把守下，不可能有人把耶穌的屍體偷走。對馬太而言，這空墳墓是基督復活的一個明證。當時猶太人中間流傳著一個謠言，說耶穌的空墳墓是因為有門徒把耶穌的屍體偷走，但馬太告訴我們，這個謠言是看守墳墓的兵丁收了猶太人的賄賂以後編造的。馬太特別強調，在當時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偷走耶穌的屍體。
但我們必須了解，馬太並不是用歷史學的方法來證明耶穌的復活。在馬太的時代，不論是耶穌的跟隨者或反對者，都知道耶穌的墳墓在第三天變成空墳。空墳墓的事實，是個中立客觀的歷史事實，是個公認的事實。重點不在於耶穌的墳墓是不是空墳；重點是，不同的人對這客觀事實有不同的詮釋。反對基督的人，聲稱空墳的原因是耶穌的門徒把他的屍體偷走；對馬太及其他相信耶穌復活的人來說，空墳墓乃是基督復活的記號。嚴格地說，空墳墓並非耶穌復活的「證明」，而是耶穌復活的「記號」(A sign of Jesus’ resurrection)。記號比證據更有權威，這我等一下會解釋。
我們現在必須先停下來想一下：基督復活的歷史事實，有可能用歷史學的方法來證明嗎？首先，我們要知道，歷史學家在研究歷史時，最重要的一個方法就是歷史事件的類比性 (the method of analogous events)。這意思是，歷史學家預設，整個歷史有一種連貫性，今天發生的事跟五千年前發生的事有相連性。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每天的日出日落：五千年前的人講日出，跟今天的人講日出，是同樣的概念；由於這種自然規律千年不變，所以今天的人能夠明白五千年前發生的事情。歷史學家能夠去研究的事件，必須是在自然規律的範圍以內。但是耶穌的復活，不被自然規律所侷限，耶穌的復活是上帝超自然的作為，在歷史上是個不可能用歷史學去研究的獨特事件，是沒有類比的。歷史上沒有任何的常規事件能夠作為歷史學家研究基督復活的學術基礎。基督的復活不能夠用歷史科學來證明，當然也不可能被證偽。
第二，聖經讓我們看見，復活以後的基督不再受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耶穌復活以後，可以突然顯現、突然消失，瞬間移動，時間與空間不再限制祂的活動範圍。但歷史學家所擁有的知識工具，只能夠允許他們去研究時間與空間以內的事件。歷史學所研究的對象只侷限於四維空間，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權利去探討時空以外的事件。這就像自然科學家不可能去研究自然規律以外的事物。物理學家可以去研究到宇宙大爆炸的奇異點，但上帝從無到有創造宇宙的事件，不在物理學研究的範圍裡。現在請大家仔細聽：基督復活的事件，在整個宇宙歷史當中，唯一的類比，就是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基督的復活是永恆與歷史的交界，是上帝超時空的永恆性進入到祂所創造的時空當中。在墮落的時空中，所有事物都是暫時的、會朽壞的、會逝去的，就連那些曾經蒙神恩典從死裡復活的人，後來都還是死去，只有復活的耶穌基督，本來是必朽壞的，卻變成不朽壞的，必死的變成不死的，不再受時空的限制。在這宇宙中，一切都會改變，每時每刻所有的受造物都在改變，人會變老，地球的軸心會改變，日夜的長度會改變，太陽月亮都在改變，但耶穌從死裡復活以後，祂受造的人性被賦予上帝的永恆與不變。這是歷史學沒有能力去探究的奇異事件。沒有任何歷史學家能夠告訴你，到底這事件有沒有發生。沒有任何歷史證據能夠證明耶穌從死裡復活。基督的復活，是先驗的真理，a priori truth，不能被你我的經驗或理性來證明或是否決；基督在歷史上真實的復活，是基督徒信仰的前設，不是建立在證據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在上帝話語的基礎上。
所以，基督徒的信心是不是盲目的呢？不是。約伯在經歷了上帝最不可思議 (對約伯而言應該是「莫名其妙」) 的作為之後，帶著確據說：「我知我的救贖主活著。」聖經所講的真正的「信」，本質上就是「知」。我們知道主耶穌從死裡復活，不是因為有科學或歷史學的權威來作證；聖經所講的「知」，本質上就是「認識」，當你從神的話語當中認識這位對我們說話的主的時候，你就知道祂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理。聖經告訴我們，耶穌從死裡復活。你可能會說：「這不是足夠的證據！假如復活的耶穌顯現在我面前，像祂顯現在多馬面前，那我就信！」對不起，我要告訴你，不信的人他，就是不信，不管證據再強，他就是不信。看守墳墓的兵丁親眼目睹大地震，看見主的使者打開墳墓，也看見了墳墓裡面是空的，但是他們仍然收了賄賂，編造謠言，說基督的屍體被人偷走。彼拉多甚至在理性上已經開始相信基督有屬天的權柄，但還是為了穩住他的官位，決定順著猶太人的意願把耶穌處死。我可以很確定地說，今天就算耶穌顯現在這裡，一定還是有人會說這是集體幻象，用一些科學理論把眼前的事實給解釋掉。科學家在解釋一些他們不喜歡的科學現像時尚且如此，你不要期待說科學證據能夠讓人相信基督復活。只有當你認識那位信實的神的時候，你才能明白並且相信祂的話語。
基督復活的事實，是整個基督教信仰的基礎，假如基督沒有復活，那基督徒的信仰就完全崩潰了。所以林前十五17說：「基督若沒有復活，你們的信便是徒然。」如果沒有基督身體的復活，如果沒有基督的人性勝過死亡、超越時空，就沒有整個受造界的更新，啟示錄所講的新天新地的盼望，也就不存在了。一切受造之物歎息勞苦、指望脫離敗壞的挾制，最後也都是枉然。如果活著沒有這個盼望，那人類真是生不如死，就像其他宗教講的，死是一種解脫。但上帝所造的有理性有情感的人都知道，生命是寶貴的。我們尊敬醫生，因為他們救人性命，假如有醫生見死不救，我們會唾棄他。「死是一種解脫」的說法，不合乎我們與生俱來的知識。不信你試試看，去街上找個街民，把他殺掉，然後在法庭上告訴陪審團說你是替他解脫痛苦的生命，看看法庭是否採納你的說法。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是我們與生俱來的知識，但假如我們不相信將來有永生的盼望，我們又怎能解釋這種與生俱來的知識呢？如果你說這只是物種生存的本能，那你基本上就是在說其實整個自然歷史都是沒有意義、沒有目的的，那你實在沒有理由拒絕「用死亡來解脫疾苦」的人生哲學。但如果基督沒有復活，我們的盼望何在？如果沒有聖靈用神的話語讓我們來認識基督，我們怎麼知道基督的復活呢？
科學證據不能證明基督的復活。自然科學與歷史科學的知識工具完全沒有能力來處理基督復活的事件。所以，嚴謹的基督教神學提到空墳墓的時候，通常不說空墳墓是耶穌復活的「證明」(proof)，而是基督復活的「記號」(sign)。Bill Gaither的歌詞很有智慧，他不說空墳墓是基督復活的歷史證據，而是說空墳墓證明我們的救主活著。
其實，說空墳墓是基督復活的「記號」，就等於是說它「證明」救贖主活著。為什麼呢？首先，耶穌的墳墓本身就預設基督的死。墳墓是死亡的記號 (sign)。所以，基督的墳墓本身是基督的死的記號，是真正的死，而且死了三天，死得透透的。基督真的死了，所以祂的墳墓是祂的真實的死亡的真記號，a true sign of His real death。
這裡，我們要來複習一下我們的基督論。基督是完全的神、完全的人。基督是神，神是永生的，不能受死，所以基督不能死。但基督也是完全的人，而且祂道成肉身是取了罪身的形狀，不是亞當犯罪之前那種不會死亡的身體，所以基督在人性中是會死的，也真的死了。而正統神學裡面有個觀念叫作「屬性相通」，communication of attributes，意思是基督的神性與人性既聯於同一個位格，那麼我們對基督的人性所能作出的形容，都可以應用在祂整個位格上。基督有神人二性，但只有一個位格，這位格是三一上帝的第二位格。當我們說基督死在十字架上，嚴格來說，祂是在人性中受死，祂的神性是永生的、不死的，但由於祂的神性與人性聯於同一個位格、不可分離 (inseparable)，因此在一個延伸的意義上來說，神的兒子、永生上帝的第二個位格真的在十字架上受死。所以使徒信經跟尼西亞信經都說「我信耶穌基督，永生上帝的兒子… 被釘於十字架，受死、埋葬、降在陰間」。在這段宣告中，「受死」這動詞的主詞乃是「永生上帝的兒子」，三一神的第二位格。
耶穌的墳墓，就是上帝兒子真實受死的記號。永生神在基督裡受死，但祂始終是永生神 (The living God died without ceasing to be the living God; the Immortal died without ceasing to be immortal)，而正因為基督連祂受死、降在陰間的時候，都仍舊是永生神，所以陰間的力量不能夠留住祂，一秒鐘都留不住。基督之所以下在陰間 (「下在陰間」的意思是「基督真的死了」，其重點不在於基督的靈魂在那三天中到了什麼地方) 三天之久，是為了證明祂的死乃是真實的死，因為當時的猶太人相信，人死三天才算真的死透，在這之前都不算真的死。巴刻博士說，耶穌降到死亡之地，為的是替信祂的人把陰間變成樂園。永生上帝進入死亡之地，是要征服這個領域。然而永生上帝受死，不光是要在靈界征服死亡。永生上帝受死，是為了在人類還有受造物存有的每一個範圍中，徹底擊潰死與罪的權勢。所以，光是基督的墳墓還不足夠，這墳墓必須是個空墳墓。「墳墓」是「死」的記號；「空墳墓」是「死」與「復活」的記號。空墳墓這個記號的意義就是：上帝不只是永生神，祂是永生神成為人，真實地在祂的第二位格裡受死，從死裡復活，就在整個人性、在人性的靈魂上及身體上，勝過死亡的權勢。空墳墓不只代表生命；它代表吞滅死亡的復活生命。
如果基督沒有身體復活，人類就沒有救贖的盼望。如果基督沒有身體復活，祂就不能作我們的救主，拯救我們的靈魂與身體脫離死亡。如果基督沒有身體復活，將會朽壞的變成不朽壞的、會改變的變成不改變的，那麼我們今天就只能活在變幻無常的世界，看著自己還有週圍的人老化、衰敗、死去。如果你經歷過自己所愛的人離開這個世界，那麼你必然明白人生在世的無奈，而假如基督沒有復活，那麼我們就只能用無奈的態度來面對人生的無奈，這是無奈中的無奈。
再者，假如基督沒有身體復活，祂就不能被稱為永生神。這裡我必須講清楚，不論基督有沒有復活，上帝的第二個位格永遠都是永生神，祂永生的屬性是不會改變的。但神的兒子若不成為人，就不能作我們的救主。「基督」指的是有完全人性的聖子的位格。「基督」是三位一體的第二位格，再加上完全而真實的人性，而假如基督的人性的任何部份還停留在死亡的陰影底下，那麼祂整個位格就仍然是死的，儘管祂在死亡之地仍然是永生上帝。如果我們說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是永生神，那麼祂整個人性與神性都必須完全勝過死亡，所以我們必須承認基督身體的復活、全人的復活，承認祂完整的人性復活進入永生。只有這樣，祂才能作全人類復活的初熟果子。
所以，當我們說空墳墓是救贖主活著的「明證」(proof) 的時候，我們不是把空墳墓當成科學證據，而是當作上帝話語的記號：「看哪，這空墳墓，基督從死裡復活的記號！」當我們想到這空墳墓，我們就確知我們的救贖主活著。
我們繼續來看馬太的記載。太廿八2-4，馬太將基督的復活描繪為一幅驚駭而莊嚴的景象。「忽然，地大震動」，「有主的使者從天上下來… 相貌如同閃電，衣服潔白如雪。」這驚駭的程度完全不亞於基督死時的景況；兩個事件都出現地震。基督死的時候，地大震動，至聖所的幔子裂成兩半；基督復活的時候，地大震動，墳墓被打開，裡面是空的。廿七54節那裡記載到目睹基督受死的人，在驚天動地的現象中「極其害怕」；廿八4節這裡記載到看守墳墓的兵丁在空墳墓前「嚇得渾身亂戰，甚至和死人一樣。」
我們等一下會回來思想馬太記載耶穌的死與復活中間的平行特點。我們現在先來思想廿八4的記載。讓看守墳墓的人嚇個半死的，只不過是一位天使。如果是復活的基督親自顯現，會是多麼可怕的景象！啟示錄第一章，老約翰在異象中看到復活升天的基督，馬上仆倒在地，好像死了一樣。但當約翰在極大的畏懼中仆倒在地時，耶穌用右手按著約翰，對他說：「不要懼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不要懼怕！」同樣地，那兩位名叫馬利亞的婦人在基督墳前看見驚駭的景象，但主的使者對她們說：「不要懼怕。」第5節：「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們是尋找那釘十字架的耶穌。祂不在這裡，照祂所說的，已經復活了。」第8節：「婦女們就急忙離開墳墓，又害怕，又大大歡喜，跑去要報給[耶穌]的門徒。忽然，耶穌遇見她們，說：『願你們平安。』她們就上前抱住祂的腳拜祂。耶穌對她們說：『不要害怕！』」
基督的道成肉身與復活從來就沒有除去上帝可畏的威嚴。如果基督道成肉身時用卑微的肉體暫時遮蓋了上帝兒子可畏的榮光，那麼基督復活的身體就將這榮光嶄露無遺，就連祂使者所沾到的一點光都足以讓看守墳墓的兵丁恐懼到渾身亂戰，像死人一樣。我們都以為妖魔鬼怪很可怕，但真正讓罪人畏懼到死的，其實是上帝聖潔逼人的榮光。
上個世紀有個德語神學家，說基督復活升天是要把全人類帶到神的生命中，並且除去世人對上帝的畏懼。但聖經讓我們看見，當耶穌還有祂的使者安慰懼怕祂的人，說「不要害怕」的時候，並不是對所有的人說的。那些看守墳墓的人仍舊害怕，因為他們不信，因為他們不認識耶穌，而他們沒有得到安慰。
但是，在空墳前的兩個婦女卻得到天使的安慰，並且因基督的復活而大大歡喜。她們見到復活的耶穌時，上前抱住耶穌耶穌的腳拜祂。在此我們看見她們對基督的愛慕與信靠。同樣一個基督復活的事件，對信與不信的人來說，有天壤之別的意義。基督復活讓看見的人感到恐懼，而同一位基督將來要帶著上帝可畏的榮光來審判世界。但神的兒女可以因基督的復活得到安慰，就像Bill Gaither的詩歌說的，「因祂活著，不再懼怕」(Because He lives, all fear is gone)。
然而人為什麼有懼怕呢？約壹四18節告訴我們，懼怕是因為刑罰。亞當犯罪以前，對神沒有懼怕，因為他與神處在融洽的愛的關係中，但亞當犯罪以後就開始懼怕神、躲避神。自由派神學最不喜歡討論的就是神的刑罰，他們用盡各種方法來否認神的刑罰，但這反而顯示出他們多麼懼怕神公義的審判。懼怕裡含著刑罰，而如果基督的復活是為了要除去我們的懼怕，那麼就必須除去懼怕的根源，也就是神對罪人的刑罰。
但神若是公義的神，祂就不能對罪視而不見；聖經告訴我們，神必不以有罪的為無罪。清教徒神學家John Owen提出一個問題：聖經說神恨惡罪，那麼神對罪的恨惡，是出於神的本性，還是出於神的選擇？如果是出於選擇，那麼神也可以選擇不恨惡罪。如果神能選擇不恨惡罪，那麼神也能選擇喜愛罪，但這麼說是在褻瀆神。加爾文說，神自己就是祂自己的律法，祂不能違背祂自己，祂是聖潔的神；祂恨惡罪，是出於祂的本性，而神不能夠選擇不恨惡罪。所以，歐文順著這個思路，強調說如果神恨惡罪是出於祂的本性，而祂的旨意與祂的本性又完全一致的話，那麼神的旨意就必然是要刑罰罪。神不能選擇不刑罰罪。神的旨意如果是要刑罰罪的話，那麼祂就必然實行祂的旨意，因為祂是言出必行的上帝。所以，上帝不能憑著一道簡單的旨意就決定赦免人的罪，除去祂對罪人的刑罰。上帝的公義必須得到滿足，而上帝若要免去對我們的刑罰，就必須使耶穌基督替我們的罪受刑罰。但神不能刑罰一個無罪的人。所以，神讓我們與基督聯合，我們的罪歸到基督身上，祂成了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的罪孽。在十字架上，神的刑罰成就了──成就在基督身上。我們在祂裡面，也跟祂一起死了。
但這還不夠。十字架成就了上帝的刑罰，但並沒有除去刑罰。基督死了，我們在祂裡面，也一同死了；這樣，不但我們的刑罰沒有被免去，我們還害基督一起陷入死亡。如果是這樣，那麼十字架就是魔鬼得勝的記號。因此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十五章告訴我們，「基督若沒有復活，你們的信便是枉然，你們仍在罪裡。」但基督的復活，就除去了神對世人的刑罰，也就是死。基督的復活勝過了死亡，除去了刑罰，所以保羅在羅四25說：「耶穌[受死]是為了我們的過犯；復活，是為叫我們稱義。」
羅馬書第四章是整本聖經關於因信稱義最重要的經文之一，而保羅就是用基督的復活作為這章經文的總結，告訴我們，因信稱義的基礎乃是基督的復活，基督如果沒有復活，我們就仍在罪中，不得稱義。人稱義是因著信，但保羅說如果基督沒有復活，我們所信的就是枉然，因為假如基督沒有復活，我們就仍在罪中。我們與基督同釘死，是在罪中同釘死。但當我們在復活的基督裡與祂一同活過來時，我們就成了新造的人，那個更新的過程，在我們裡面已經開始了，到基督再來的日子，我們會在裡裡外外徹底被更新。這都是從基督的復活開始。而保羅這整個復活還有稱義的神學，可以幫助我們來理解馬太福音廿七章跟廿八章所記載的基督的死與復活。
我們之前提到，耶穌的死與復活之間有幾道平行線。耶穌死的時候，地大震動，至聖所的幔子從中裂開；耶穌復活的時候，地大震動，空墳墓被打開。地震在聖經裡面象徵上帝超自然的介入。耶穌的死，是上帝介入這個罪惡的世界，把那象徵罪人與上帝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的那個巨大的幔子給撕裂，打破神人之間的隔閡與敵意。希伯來書說這道幔子同時象徵基督的身體，被撕裂的時候，就開出人來到神面前的一條道路。那次的地震，是基督對神的仇敵發出攻擊的第一次號角聲，這仇敵就是罪與死。
基督復活時的地震，就是凱旋的號角。墳墓前的大石頭被滾開，生與死之間的鴻溝被除掉了，而那個墳墓裡面是空的。墳墓被打開，有可能是死亡的得勝；很多恐怖電影裡面，墳墓打開的時候，死亡就入侵活人的世界。但基督的墳墓打開，裡面是空的。基督墳墓被打開，所代表的不是生被死吞滅，而是死亡被基督的生命吞滅。原本象徵死亡與恐懼的墳墓，因著基督的復活，成了空墳墓，成了我們得救的記號、救贖主活著的明證。
第一次地震時，人們恐懼害怕，但找不到安慰。第二次的地震，人們仍舊害怕，或許更加害怕，但耶穌親自前來遇見兩個信祂的婦人，對她們說：「不要害怕。」這句話在福音書中不斷出現。馬利亞因聖靈感孕時，天使向約瑟顯現，對他說：「不要害怕。」門徒在海上遇見風暴時，耶穌在水上行走，來尋找門徒，對他們說：「不要害怕。」登山變像時，神的聲音從天上發出，門徒極其恐懼，但耶穌告訴他們：「不要害怕。」
神的榮光在復活的基督身上顯現，極其可畏，但基督對信祂的人說：「不要害怕。」這句話安慰了不知多少的信徒。保羅在哥林多城受到挫折時，主在夢中對他顯現，說的也是這句話：「不要害怕，我與你同在。」「我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這是耶穌在馬太福音的結尾的最後一句話！「以馬內利」──這是馬太福音開宗明義的宣告！不要害怕，因為主與我們同在，那空墳墓就是祂活著的明證。你的生活中，有哪些事讓你感到懼怕？你現在這一刻最害怕的是什麼？你是否對未知的明天感到恐懼？或是死亡？或者你害怕去作自己該作的事？基督的復活已經除去了一切恐懼的根源。因為基督活著，我們不必害怕明天，我們不必恐懼死亡。最重要的，我們不必再因自己的罪而恐懼刑罰，我們可以坦然無懼地活在神的面光中。那座空墳墓，就是我們得救的確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