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槽討厭的地方
CCCNY 2010-12-05
Alex Tseng
聖誕節又快要到了，我想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在這個節期到紐約來講道。我小的時候很喜歡過聖誕節，我想大概很少有小孩子不喜歡過聖誕的。說到聖誕節，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聖誕節讓你聯想到什麼？聖誕樹？禮物？雪花飄？吃火雞？開Party？聖誕老人？家人團聚的日子？或者是談戀愛的季節？我想，這些東西都很美好，我也沒有想要勸各位除掉這些東西。問題是，我們作為基督徒，會不會有時候感覺到這幅浪漫的圖畫，跟聖經所描繪的基督誕生，好像有點格格不入？基督降生的意思，就是永生上帝降卑成為人。根據馬太的記載，聖誕節所代表的乃是永生神降生在一個充滿謀殺、亂倫、姦淫、爭權奪利的族譜中，而祂在地上連枕頭的地方也沒有。根據約翰的記載，聖誕節所代表的乃是造物主來到自己所造的世界，而這世界卻不接待祂。根據保羅的教導，聖誕節代表的是永生神的兒子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成了奴僕的樣式，成為罪身的形狀，作了贖罪祭。根據改革宗神學的教義，聖誕節乃是基督受屈辱的景況的開始，the beginning of the
state of humiliation。John Owen這個最偉大的清教徒神學家說，是我們的罪使得光明變為黑暗、樂園變為地獄、萬王之王變為眾人的奴僕；Owen說，造物主來到世間，我們卻排擠祂，把祂趕到馬槽裡。
我們今天想到基督誕生的馬槽，腦海中大概都會浮現出一幅美麗溫暖的圖畫，但就像保羅提到十字架令人討厭的地方，這馬槽對當時的基督徒與非基督徒來說，都是個令人討厭的記號。基督來，是要作我們的救主，而祂的主權不容許我們有別的主；祂要作我們唯一的安慰，就是海德堡要理問答所說的Only
Comfort，而這就代表祂不容許我們把安全感建立在任何的偶像身上。不論你是暴君還是明君，暴徒還是良民，我們每個人都替自己建立了一個小小的國度，我們在這個小國度裡掌權，我們就有安全感。可能你有了錢就有安全感。可能你有了地位，你就感到安全。可能你有了成就，你就感到安全。可能你所暗戀的對象對你示好的時候，你就有了安全感。
結果基督的降生，卻驚動了世人這種虛浮的安全感。馬太福音二1，「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祂的星，特來拜祂。』希律王聽見了，就心裡不安，耶路撒冷合城的人也都不安。」NIV的翻譯：“When
King Herod heard this he was disturbed, and all Jerusalem with him.” Disturbed. Disturbed by Christmas. 耶路撒冷合城的人都不安。耶路撒冷！祭司之城，以色列敬拜神的中心，等候神國度降臨的城市，代表人類對彌賽亞的盼望的耶路撒冷，聽到彌賽亞降生的消息，合城的人都被驚動了！討厭的事終於發生了！為什麼耶路撒冷如此不安？因為猶太人的王降生，就代表他們和平的日子很可能被奪去，他們失去了安全感。為什麼希律王如此不安？因為猶太人的王一旦降生，那麼希律用他的暴政所換來的安全感就受到了威脅。這些人感到不安，因為真神來到他們中間，要粉碎他們的假神，而這些假神卻是他們的精神依靠，是他們安全感的來源。其實，希律很明白耶穌是主，正因為他明白耶穌是主，所以他想把耶穌殺掉。我們都喜歡聖誕節那些美好浪漫的事物，可是聖誕節的主卻如此令人討厭。
各位可能以為我是在說非基督徒，但我這些話是對基督徒說的。假如你心裡從來沒有覺得聖誕節的主有任何討厭的地方，那我懷疑你可能從來沒有好好認識這位主。你可能用聖誕樹、禮物、美麗的妝飾讓聖誕夜變成浪漫的 silent night，把馬槽聖嬰變得tender and mild，這樣馬槽討厭的地方就沒有了，就像保羅說的，十字架討厭的地方就沒有了。如果你還沒學會討厭耶穌基督，那麼你永遠也無法學會愛耶穌基督。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No, he was the most disturbing baby ever!
然而當我們被基督的降生驚動之後，我們卻可以學著來愛祂。東方的博士被基督降生的記號驚動，就起身前往耶路撒冷，穿過那漫長又危險的沙漠旅程。聖誕節驚動他們來朝拜，they were disturbed to
worship。曠野的牧羊人被眾天軍還有向他們報佳音的使者驚動，他們害怕，但天使叫他們不要怕；被驚動之後，這些牧羊人就把他們寶貴的羊群留在曠野，趕來朝拜馬槽中的耶穌。
我想，整個救恩歷史中間，最受基督降生驚動的人，非馬利亞莫屬。從天使加百列向馬利亞報喜訊的那一刻開始，馬利亞的一生就充滿波折與苦難。我們要曉得，在那個時代，女孩子嫁人的年紀差不多是十二歲。約瑟大概十五歲到十八歲左右，這是當時工人階級娶老婆的年紀。約瑟是個窮木匠。其實中文翻譯成木匠是錯的，約瑟應該是石匠，因為當時那個地方的房子跟器具大部份是用石頭而不是用木頭做的。約瑟是個窮石匠。馬利亞跟約瑟有婚約。馬利亞應該是個窮人家的孩子，否則不會嫁給約瑟這窮小子。在那個年代，女人在社會上是沒有地位的，而馬利亞家裡窮，所以重男輕女的父母很可能想要早點把馬利亞嫁出去，因為家裡實在養不起這麼多孩子。這個可憐的小女孩，生在窮人家，在家裡又沒有地位，天天需要幫忙幹很多苦力活，而她現在正等著嫁給這個叫約瑟的男人。聖經告訴我們約瑟是個義人。城裡的人都知道約瑟是個義人，講道義、有愛心，是個厚道的人。馬利亞正等著嫁給這樣一個人，這可能是馬利亞人生中唯一的盼望。她盼望著能夠嫁給這樣一個能夠愛她、尊重她、保護她、愛惜她的男人。這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偶像劇的女主角如此，馬利亞也是如此。而這完全沒有錯，本來就應該這樣。這不是把愛情當偶像，這是神賜下婚姻的旨意──不論貧窮或富足、不論健康或疾病、或好或壞，兩個人在彼此相愛中得到幸福。這是馬利亞在可悲的人生中唯一能夠盼望的幸福。她沒有夢想嫁給英俊的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她只盼望嫁給約瑟這個義人。馬利亞每天在替貧窮的父母幹苦力活的時候，她可能一面工作，一面想像跟約瑟的婚禮還有他們的婚後生活，這足以讓她忘記生活的艱苦。
各位，你不覺得天使加百列很殘忍嗎？他就這樣突然向馬利亞顯現，奪走了她唯一能夠盼望的幸福。路加福音第一章記載加百列奉神的差遣來到拿撒勒城向馬利亞顯現：「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了！」馬利亞一聽就知道事情不對勁。29節：「馬利亞因這話就很驚慌，又反復司想這樣問安是什麼意思。」馬利亞被驚動了，馬利亞不安了，好像希律王一樣。30節：「天使對她說：『馬利亞，不要怕！你在神面前已經蒙恩了。你要懷孕生子，可以給他起名叫耶穌。他要為大，稱為至高者的兒子，主神要把他祖大衛的位給他。他要作雅各家的王，直到永遠；他的國也沒有窮盡。』」
這天使講得正起勁，馬利亞已經忍不住了。34節：「馬利亞對天使說：『我沒有出嫁，怎麼有這事呢？』」各位，我請你仔細想想這句話的意思。馬利亞並不是對童女生子的可能性感到懷疑。她是個敬虔的以色列人，她對聖經很熟的，以賽亞書第七章關於童女生子的預言，她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以色列人的會堂常常朗誦的經文。馬利亞之所以問這問題，是因為她覺得：「你這天使說得可起勁，什麼童女生子，什麼至高者的兒子、以色列的王、人類的救主，你說我是蒙大恩的女子，但你有沒有替我想過？我跟約瑟有婚約啊！這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擁有的東西，是在艱苦的人生當中唯一帶給我盼望跟幸福的東西。你現在告訴我說我懷孕了？我要怎麼告訴約瑟說我是聖靈感孕、我還是個童貞女？你說神要用我懷裡的孩子拯救萬民，但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奪走我生命當中唯一對我有意義的東西？」
各位，不要忘記，馬利亞還是個小女孩。如果她在這個教會，她現在是在樓下上主日學。現在你去樓下找個小女孩，把她最心愛的洋娃娃搶走。如果你這樣作，那我警告你，我跆拳道學到黑帶不是白學的，就是專門拿來揍這種壞叔叔。把馬利亞心愛的約瑟搶走？還不只這樣，她未婚懷孕的羞恥可能會讓她被猶太人用石頭打死。神哪，祢可真會玩弄人啊！祢覺得這樣很有趣嗎？十字架討厭的地方！如果你沒有學會討厭神，那麼你恐怕還不太認識這位神。
天使告訴馬利亞說祂肚子裡懷了主耶穌，現在可好，馬利亞的婚約受到了嚴重的威脅。我覺得這可憐的小女孩的信心在整本聖經裡實在無人可比，我在整本聖經裡面找不到一個比馬利亞信心更大的人。當天使告訴馬利亞說她因聖靈感孕，懷了主耶穌基督，馬利亞雖然震驚、疑惑、害怕，但她沒有半句的怨言。她沒有當場崩潰。她沒有哭。她沒有跟天使討價還價。她只有一句話：「我是主的使女，情願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路一38) 這天使也絕了，如果是我，我還會留下來說幾句安慰的話，鼓勵馬利亞，但這天使一聽馬利亞接受了神的旨意，就「離開她去了」。38節：「馬利亞說：『我是主的使女，情願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天使就離開她去了。」
我們都說加百列是報喜訊的天使，可是這喜訊乍聽之下實在不怎麼可喜，反而很可怕。如果你從來不覺得神很可怕，那可能你還不夠認識祂。你如果覺得信耶穌很甜美，那我懷疑你對自己不誠實，對神也不誠實。
言歸正傳。後來，不出馬利亞所料，約瑟也聽說馬利亞懷孕的事了。這可憐的男孩子，心都碎了。如果你是男人你就知道，你的女朋友可以傷害你、可以虐待你，但惟有一件事不能作，就是對你不忠，這是一個女人可以帶給一個男人最大的打擊。你所愛的女孩子懷了孕，而你從來沒有跟她上過床，因為你尊重她，結果現在她卻懷了別人的孩子。約瑟是個義人，沒有結婚之前他不跟馬利亞發生親密關係。他選擇了等待，因為他知道真愛需要等待。他做了正確的選擇，結果別人卻把他心愛的馬利亞肚子搞大了。恨哪！
可是這約瑟實在是個偉大的男人。聖經說他是個義人。他為人正直，又有憐憫人的心腸，他的心厚道寬廣而不自私。馬太福音一18：「[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已經許配了約瑟，還沒有迎娶，馬利亞就從聖靈懷了孕。她丈夫約瑟是個義人，不願意明明地羞辱她，想要暗暗地把她休了。」這是很痛苦的，而約瑟又是這樣的義人，不願意報復，甚至不願博取眾人的同情，所以只能淚水往肚子裡吞。
我們如果曾經失戀過，或是有過憂鬱症的經歷，我們就知道，憂鬱的時候什麼都不想作，唯一想作的就是睡覺。拼命睡，忘記這些痛苦。所以約瑟就在痛苦中睡著了。
神是滿有恩典的神。天使加百列再次奉神差遣，在夢中向約瑟顯現，對約瑟說：「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太一20) 如果把約瑟換成笛卡兒，那麼他一定不會相信天使的話。如果加百列向你顯現，就算不是在夢中，你可能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可是約瑟是個有信心的人。他的知識論比現在的改革宗哲學家Alvin Plantinga 還要強，可能只有 Van Til
可以跟他比。他沒有向天使求證據，因為他知道神的話語太大了，人的理性跟這世間的證據太小了，神的話語是至高權威，是不證自明的。約瑟一醒來，馬上就按神的吩咐，把馬利亞迎娶回家。24節：「約瑟醒了，起來，就遵著主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過來，只是沒有和她同房。」
你知道約瑟此舉會對他自己造成什麼後果嗎？他等於是犧牲了他的名譽。他本來是個有口皆碑的義人，現在馬利亞未婚懷孕了，約瑟沒有休掉她，反而把她娶回家，這等於是讓眾人以為是約瑟讓馬利亞未婚懷孕。你想想，約瑟的鄰居還有會堂裡的猶太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他？假如今天我告訴你我要結婚了，結果你在婚禮上看到新娘是個孕婦，你會怎樣看我？這就是約瑟做出的犧牲。而我們要曉得，約瑟這個時候還搞不太清楚到底耶穌來到世上是要作什麼的。天使只給了他兩句話，告訴約瑟說耶穌要將自己百姓從罪惡中拯救出來。約瑟還摸不著頭腦，天使也不多解釋，我覺得這個天使的性格實在有點簡單粗暴。可是約瑟也就這樣接受了。他順服了神的旨意。
接下來更麻煩的事情發生了。羅馬的凱撒奧古斯都大帝下了一道諭令，叫羅馬帝國所有的人到自己的祖籍地去報戶口。約瑟是大衛的子孫，大衛是伯利恆城的人，所以約瑟必須帶著新婚懷孕的馬利亞到伯利恆報戶口。那個時候馬利亞的產期已經臨近了，但還是必須跟著約瑟前往九十里外的伯利恆，差不多是高速公路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大概就是紐約到普林斯頓的距離。約瑟是窮人，大概顧不起大車或轎子，頂多只能讓馬利亞騎驢子或駱駝，如果他付得起的話。他們好不容易到了伯利恆，馬利亞挺著個大肚子，已經快要生了，可是伯利恆的房子已經全部住滿，又沒有人願意接待他們，最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間馬槽，馬利亞就在那裏把耶穌生下來。
我們可以想像當時混亂的情景。他們走了九十里路，已經精疲力竭，偏偏小孩又在這時候出生，馬利亞簡直是受盡折磨。聖經也沒有記載說當時有接生婆來幫忙，接生的事情全都靠約瑟。約瑟可能嚇得要命，他從來沒這方面的經驗：「怎麼流這麼多血？為什麼小嬰孩肚子上有根管子？」馬利亞更慘。她走了九十里路，已經沒力氣了。生孩子要用多少力氣啊！但不能放棄啊！她要生下來的孩子可是神的兒子啊！怎麼也得把耶穌生下來。旁邊的動物可能也跑來湊熱鬧，所以約瑟不但要接生，還要一直把那些牛啊、馬啊的趕到一邊去。「討厭的牛，走開！」我實在不知道十九世紀詩歌的作者怎麼會把這個混亂的晚上說成是平安夜。聖經從來沒有用過「平安夜」這個詞，這是十九世紀的浪漫主義。聖誕夜一點也不平安。
而那馬槽也不像我們在百貨公司看到的聖誕妝飾。如果我對你描述當時的人住的房子是怎樣的情況，那你就可以想像牛馬住的地方又是怎樣了。考古學家跟歷史學家告訴我們，當時的社會是大家庭社會，就像今天很多印度人那樣，整個大家族住在同一間房子裡面。當時的城市都有城牆，為了要防止強盜或是敵人入侵。因為有城牆，所以城市人口增加的時候，沒辦法像今天這樣往外擴建，像北京那樣一環又一環，或是像台北當年把城牆拆掉，只剩下一個小南門。有城牆，城市面積就不能擴大。所以在耶穌那個年代，城市人口增加的時候，就變得愈來愈擠，所以一個大家族必須住在同一個小房間裡面。當時房屋沒辦法建得很高，可能頂多三、四層樓，天花板很低，每層樓分很多房間，在中間的房間沒有窗戶，不能透風，而這小房間可能擠十幾個人。有時候同一個房間可能住兩三家人。房子裡面當然也沒有廁所。在不透氣的房子裡大小便那還得了，所以拉屎撒尿都必須到屋外去。當時物資缺乏，所以人們很懂得 recycling，連排出來的東西都不可以隨便丟掉。大糞可是重要的資源，可以拿來當肥料，甚至可以跟乾稻草還有泥土混合拿來當蓋房子的材料。所以大便怎麼處理呢？通常就放在馬槽裡面，跟牛馬的糞便堆在一起。而我們剛才說，當時城市人的房屋非常擁擠，如果人住的地方都缺乏空間，那麼牛馬牲畜住的地方怎麼可能寬廣？一定比人的房屋更擁擠。但如果我們對畜牧業有些基本了解，我們就知道，牲畜住的地方不可以太過擁擠，不然牠們拉屎拉在地上，然後又沒有空間，走來走去就一直踩到大便，很不衛生，就會生病，而太過擁擠的時候，疾病傳染得很快，牲畜就很容易生病死亡。但當時就連人的壽命都不長，十個嬰孩裡面有八個活不過兩歲，所以人們也就管不了牲畜的死亡了，反正動物很會生，不怕牠們死光。所以，耶穌出生的馬槽很可能不但四處都是牲畜的糞便，甚至還會有牛馬的屍體，很多蒼蠅、蚊子。這樣的馬槽，不只在物質上不衛生，對猶太人來說，在屬靈意義上可能很不潔淨，因為在舊約律法當中，屍體是不潔淨的。這馬槽就是這樣污穢、令人討厭，我們很難想像新生王會降生在這樣一個地方，就像基督徒到了第二世紀還很難把神的兒子與羞辱的十字架聯想在一起。那個馬槽，其實就是神兒子在地上的羞辱的開始。
然而這就是基督教最偉大奇妙的奧秘。東方的博士前來敬拜新生王，到了宮殿，卻發現耶穌不在那裏，最後他們卻在這樣一個馬槽中找到以色列的王。他們在這樣一個污穢卑微的地方把他們帶來的黃金、乳香、沒藥獻給耶穌。他們在這個低賤的馬槽中見到整個宇宙中都找不到的榮耀，是永生上帝的榮耀。耶穌出生在馬槽的時候，連天上的天使天軍都覺得不可思議，驚嘆讚美神：「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神！」基督在最卑賤的馬槽中彰顯了上帝至高的榮耀。的確，聖誕節是榮耀的日子，但這榮耀是羞辱中的榮耀。聖誕節是平安的日子，但這平安是混亂與焦慮中的平安。這就是聖誕節的奧秘。
如果不是藉著信心，誰能看見這樣的平安與榮耀？先知以賽亞告訴我們：「祂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祂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祂。」你能在這個未婚懷孕的女子所生的醜陋嬰孩身上看見神的榮耀嗎？就像先知以賽亞所說：「祂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祂被藐視，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樣；我們也不尊重祂。」這段經文是受難節的時候必讀的經文，但這其實是很重要的聖誕節的經文。誰能在這生在馬槽、死在十字架的人身上看見上帝本體真像的榮耀呢？
可是神真是把信心白白地賜給祂所揀選喜悅的人。我們最後來看一段聖經的記載，在路加福音二21-32。這段經文告訴我們，耶穌出生第八天，約瑟跟馬利亞照摩西的律法，把小耶穌帶到耶路撒冷的聖殿裡獻給神。當時耶路撒冷有個人名叫西面，路加福音記載說「這人又公義又敬虔，素常盼望以色列的安慰者來到，又有聖靈在他身上。他得了聖靈的啟示，知道自己未死以前，必看見主所立的基督。」當約瑟還有馬利亞來到耶路撒冷的時候，西面就被聖靈感動，進到聖殿裡，正好就遇見耶穌的父母抱著孩子進來。荷蘭畫家林布蘭有一幅畫就描述這情景，裡面一個老人抱著嬰孩，嘴巴微微張開，雙眼半瞇，充滿敬畏的神情，這幅畫最震撼人的地方就在那雙眼睛，畫家是要表達路加福音第二章，西面看到耶穌時說的那句話：「我的眼睛已經看見你的救恩，就是你在萬民面前所預備的，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你民以色列的榮耀。」「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話，釋放僕人安然去世，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見你的救恩。」這雙眼睛就叫做信心。
不信的雙眼在宮殿中尋找神的榮耀；信心的眼睛在卑賤的馬槽中看見神的榮耀。不信的雙眼在順利成功的人生當中以為自己看見了神的祝福；信心的眼睛在人生的苦難當中看見以馬內利神的同在。不信的雙眼在自義的行為中尋求神的賞賜；信心的眼睛在自身的污穢罪惡中看見神的恩典。不信的人在神可愛的時候才愛祂；有信心的人在神最令人討厭的時候仍在愛中倚靠祂。沒信心的人以為自己永遠是對的；有信心的人在討厭神的時候，仍然知道神永遠是對的，而且因為知道自己錯了就歡喜快樂。有信心的人順服神；沒信心的人要神來順服他。有信心的人抓住神的恩典，儘管這恩典時常令人討厭；沒有信心的人拒絕神的恩典，因為神的恩典令人討厭。希律王與耶路撒冷的臣民聽到了東方博士帶來的喜訊後驚慌害怕，不惜殺掉全國兩歲以下的嬰孩來除掉耶穌，但馬利亞從天使加百列那裡聽到晴天霹靂的噩耗時卻說：「我心遵主為大；我靈以神我的救主為樂。」她真心相信自己是蒙大恩的女子，而她所信的是真的，萬代都稱她為有福。她的喜樂也是真的，她以她的救主為樂，儘管她的一生充滿了痛苦。這就是聖經所記載的聖誕節。聖誕快樂嗎？那是外邦人尋求的祝福。我要祝大家恐懼當中有平安，悲哀當中有喜樂，我要祝大家在聖誕節的時候體會神最豐盛的恩典。
